吾言甚易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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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吾言甚易知

1. 第70章，吾言甚易知
2. 为什么最根本的道理很容易说，却很少真正被理解和实行
3. 原文
4. 吾言甚易知，
5. 甚易行。
6. 天下莫能知，
7. 莫能行。
8. 言有宗，
9. 事有君。
10. 夫唯无知，
11. 是以不我知。
12. 知我者希，
13. 则我者贵。
14. 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15. 分段拆解
16. 原文：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17. 这一章一开始很像老子的感叹。
18. 他说：“我的话非常容易知道，也非常容易实行。
19. ”
20. 这听起来有些奇怪。
21. 因为《道德经》常常被认为玄妙难懂，
22. 许多句子也确实不容易直接解释。
23. 但老子这里说“甚易知，甚易行”，
24. 说明他所说的根本道理，并不是复杂技巧。
25. 慈、俭、不争，知足、知止、无为、守柔、处下，
26. 这些话并不难说。
27. 甚至每个人听到之后，都能立刻知道它大概在说什么。
28. 难的不是完全听不懂，
29. 而是人不愿意真正按它生活。
30. “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31. 不是因为所有人智力不够，
32. 而是因为人的欲望、名心、争心和自以为是太重。
33. 人知道不争好，
34. 但一到利益面前就想争；
35. 知道知足好，
36. 但一到比较里就觉得不够；
37. 知道柔弱能久，
38. 但一到处境中就想强硬压人。
39. 所以这一段真正说的是：
40. 根本道理常常不难懂，
41. 难的是人愿不愿意让它真正改变自己的行动。
42. 很多智慧不是难在理解，
43. 而是难在放下那些使我们无法实行的东西。
44. 原文：言有宗，事有君。
45. 这六个字是全章的枢纽。
46. “言有宗”，
47. 真正的言说有它的宗，也就是源头、根本、归处。
48. 老子的言说不是零散格言，
49. 不是一些漂亮句子的组合，
50. 也不是为了制造玄妙感。
51. 它有一个根：道。
52. 所有关于无为、柔弱、不争、知足、处下、慈俭的说法，
53. 都从这个根上长出来。
54. “事有君”，
55. 真正的行事也有它的君，也就是主宰、原则、统摄之处。
56. 人做事不能只看表面方法，
57. 不能今天学一点技巧，明天换一个策略，
58. 后天又被环境带走。
59. 若没有一个更深的主宰，
60. 行动就会变成随境漂流。
61. 这里的“君”不一定是外在君主，
62. 而是事情背后真正统领它的根本。
63. 对道家来说，是道；
64. 对修养来说，是内在的定力和分寸；
65. 对行动来说，是不被欲望和情绪带走的主轴。
66. 老子这句话提醒我们：
67. 如果只拿《道德经》的句子当灵感，
68. 却不回到它的宗；
69. 如果只把它当处世技巧，
70. 却没有真正的君，
71. 那么再多理解也会散掉。
72. 真正的理解，必须问：
73. 这句话从哪里来？
74. 它要把人带回哪里？
75. 我的行动究竟由什么来统摄？
76. 原文：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知我者希，则我者贵。
77. “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
78. ”
79. 这里的“无知”不是说世人完全没有知识，
80. 而是说他们不知道“言之宗、事之君”。
81. 他们也许知道很多信息、技巧、谋略和学问，
82. 但不知根本。
83. 因为不知根本，
84. 所以“不我知”——不能真正理解老子。
85. 不是听不见他的语言，
86. 而是不明白这些语言背后的方向。
87. 他们可能把无为当成不做，
88. 把不争当成软弱，
89. 把柔弱当成失败，
90. 把俭当成寒酸，
91. 把处下当成没出息。
92. “知我者希”，
93. 真正理解我的人很少。
94. 这不是自怜，
95. 而是说真正懂道的人本来就少。
96. 因为多数人更愿意追求显眼的力量、可见的成功、可争的地位、可夸的聪明。
97. “则我者贵”，
98. 能够取法于我的人，因此尤其可贵。
99. 这里的“我”不是老子个人崇拜，
100. 而是指能够真正取法于道的人。
101. 因为这种人不是只懂文字，
102. 而是愿意让生命方式发生改变。
103. 这段真正提醒：
104. 不知根本的人，即使听见了道，也会把道误读成技巧；
105. 知道根本的人，即使话很朴素，也能从中进入深处。
106. 原文：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107. 最后一句很美，也很关键。
108. “被褐”，是穿着粗布衣服。
109. “怀玉”，是怀中藏着美玉。
110. 圣人外表朴素，甚至不显眼，
111. 但内里有真正珍贵的东西。
112. 这正好呼应全章。
113. 真正的道，不一定以华丽言辞出现；
114. 真正的智慧，也不一定以显赫身份出现；
115. 真正的珍贵，常常藏在不被注意的朴素之中。
116. 人为什么不能理解老子？
117. 因为人太习惯看外表。
118. 喜欢华丽语言，喜欢强势姿态，喜欢可见成就，喜欢精致包装。
119. 一件粗布衣服，往往被人轻视；
120. 而怀中的玉，未必被人看见。
121. “被褐怀玉”不是叫人故意装穷、装朴素，
122. 而是说真正珍贵的东西不必总靠外表证明。
123. 圣人不是没有玉，
124. 而是不把玉做成炫耀。
125. 他不是没有深度，
126. 而是不把深度变成表演。
127. 这一章最后落到一个很深的判断：
128. 真正深的道理，可能很朴素；
129. 真正贵的生命，可能不显贵；
130. 真正怀玉的人，未必穿着锦衣。
131. 白话转译
132. 这一章在说：
133. 我的话其实很容易知道，也很容易实行，
134. 但天下很少有人真正知道，也很少有人真正实行。
135. 因为我的言说有它的根本，
136. 我的行事有它的主宰。
137. 人们不知道这个根本，所以不能真正理解我。
138. 真正理解我的人很少，
139. 能够取法于我的人也因此可贵。
140. 所以圣人就像穿着粗布衣服、怀里藏着美玉的人。
141. 外表未必华丽，
142. 内里却有真正珍贵的东西。
143. 所以，这一章不是说老子的语言完全浅显，
144. 而是在提醒：
145. 道理往往不难说，难的是人愿不愿意回到根本，并真正实行。
146. 核心问题
147. 为什么最根本的道理常常很容易说，却很少有人真正实行？
148. “言有宗，事有君”说明真正理解一句话必须回到什么根本？
149. 为什么人有很多知识，却仍然可能“不知”？
150. 为什么真正理解老子的人很少？
151. “被褐怀玉”是一种隐藏，还是一种不靠外表证明的内在贵重？
152. 我们是不是总以为越复杂才越深，越华丽才越贵， 却忘了真正根本的东西，常常朴素到我们不愿意实行？
153. 道家视角
154. 道家视角
155. 从道家的角度看，第70章是老子对“道为何难行”的说明。
156. 道家的道理并不总是复杂。
157. 无为、不争、处下、守柔、知足、少私、寡欲，
158. 这些都可以说得很简单。
159. 但人之所以不能知、不能行，
160. 不是因为句子太难，
161. 而是因为心太满、欲太重、争太深。
162. “言有宗，事有君”，
163. 在道家这里就是所有言说与行动都要归于道。
164. 如果离开道，只摘取一句话，
165. 它就容易被误用。
166. 例如把无为理解成懒惰，
167. 把不争理解成无能，
168. 把俭理解成贫乏，
169. 把柔理解成脆弱。
170. 这都是只见字面，不知其宗。
171. “知我者希”，
172. 说明真正懂道的人少。
173. 因为道常常与人的习惯相反。
174. 人想满，道说虚；
175. 人想争，道说不争；
176. 人想高，道说处下；
177. 人想强，道说柔弱。
178. 所以道不是难在语言，而是难在人愿意逆转自己的欲望方向。
179. “被褐怀玉”，
180. 是道家最喜欢的生命气象。
181. 不显，不争，不炫耀，外表朴素，内里有真。
182. 真正近道的人，不需要把自己包装成高人。
183. 他怀玉，但不以玉自夸。
184. 因此道家会把这一章读成：
185. 道理易知易行，难的是人不愿放下争、满、高、强。
186. 真正的贵，不在外表显耀，而在朴素中怀有道之真。
187. 佛家视角
188. 佛家视角
189. 从佛家的角度照见这一章，会很自然地看到“闻、思、修”之间的距离。
190. 很多佛法道理也并不难听懂。
191. 无常、无我、少欲、慈悲、放下执著，
192. 这些话人们并不是完全听不明白。
193. 但真正难的是把听到的东西变成修行，
194. 变成对贪嗔痴的实际松动。
195.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
196. 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197. 佛家会理解为：
198. 人并非没有听闻，
199. 而是听闻之后仍被烦恼习气牵着走。
200. 知道无常，仍然抓取；
201. 知道嗔心有害，仍然发怒；
202. 知道少欲清净，仍然贪求更多。
203. “言有宗，事有君”，
204. 佛家会说真正的语言要归于解脱，
205. 真正的行动要由正见和正念统摄。
206. 如果没有正见，
207. 再多法语也可能变成谈资；
208. 如果没有修行，
209. 再多理解也只是知识。
210. “无知”在这里可与佛家的无明相照。
211. 人有很多知识，不等于破无明。
212. 聪明的人仍可能深陷我执；
213. 学问很多的人仍可能被贪嗔痴支配。
214. 所以“不知”不是没有信息，
215. 而是不知根本。
216. “被褐怀玉”，佛家会看到不执著外相。
217. 真正有修行的人，未必以华丽形象出现；
218. 真正的宝，也不是外在装饰，而是内在清明。
219. 所以佛家会把这一章读成：
220. 听懂道理不难，难的是破除无明和习气。
221. 真正的宝，不在外相，而在心是否从执著中松开。
222. 儒家视角
223. 儒家视角
224. 儒家读这一章，会特别重视“知行距离”和“朴素中的真实德行”。
225. 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也并不难。
226. 诚实、守信、孝悌、节制、敬慎、推己及人，
227. 这些并不需要复杂哲学才能明白。
228. 但人为什么做不到？
229. 因为私欲、习气、利益和环境压力会让人把明白的道理放到一边。
230.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
231. 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232. 儒家会读成：
233. 道理虽近，实行最难。
234. 君子之学，不在听过多少道理，
235. 而在能否落实到日用伦常中。
236. 如果只会谈，而不能行，
237. 那就只是口头之学。
238. “言有宗，事有君”，
239. 儒家会理解为言行都要有本。
240. 这个本，可以是仁义礼智信，
241. 也可以是修身为本。
242. 如果言语没有仁义之本，
243. 就会变成巧言；
244. 如果行事没有礼义之主，
245. 就会随利而转。
246. “知我者希，则我者贵”，
247. 儒家会理解为真正懂得圣贤之道并能实践的人少，
248. 所以能身体力行者可贵。
249. 可贵不在他懂得多，
250. 而在他能把简单道理做深、做久、做实。
251. “被褐怀玉”，也很儒家。
252. 君子不以外饰取人，
253. 也不以华服显德。
254. 真正贵的是内在德性，
255. 不是外在声名和装饰。
256. 所以儒家会把这一章读成：
257. 道理贵在实行，言行贵在有本。
258. 真正的君子，不在外表显贵，而在粗服之下仍有德性之玉。
259. 阳明心学视角
260. 阳明心学视角
261. 阳明心学读这一章，会立刻想到“知行合一”。
262.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
263. 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264. 在心学看来，正说明很多所谓“知道”，其实不是真知。
265. 如果真知道，就必然会在行动上有所体现。
266. 知道孝而不能孝，
267. 知道诚而不能诚，
268. 知道不该争而仍争，
269. 这说明心中所谓的知还没有成为真知，
270. 只是浮在口头和意识里的知。
271. “言有宗，事有君”，
272. 阳明心学会把“宗”和“君”内收到良知。
273. 真正的言语，若不从良知发出，
274. 就容易变成虚谈；
275. 真正的行动，若不由良知作主，
276. 就会被私欲、习气和外物牵走。
277. “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
278. 心学会说：
279. 人之所以不知，是因为良知被私欲遮蔽。
280. 不是本来没有知，
281. 而是没有在当下致出来。
282. 良知本自明白，
283. 只是人不肯诚意，不肯在念头处用功。
284. “被褐怀玉”，
285. 在心学里也非常重要。
286. 真正的良知之玉不在外在装饰中，
287. 而在人人心中。
288. 圣人不是另外有一件奇怪的东西，
289. 而是能把本心之玉保存、显发出来。
290. 普通人也有，只是常被外物和私欲盖住。
291. 所以阳明心学会把这一章读成：
292. 真正的知必然通向行；
293. 言之宗、事之君，都在良知。
294. 人最大的无知，不是没有知识，而是不肯让良知作主。
295. 相通处
296. 四家都认为：真正的难，不只是理解上的难，而是实行上的难。
297. 道家说人不愿放下争、满、高、强，
298. 所以不能行道；
299. 佛家说人被无明和习气牵住，
300. 所以听懂也难以修行；
301. 儒家说人知道日用之理，却常不能落实；
302. 阳明心学说不能行的知不是真知。
303. 四家也都重视“根本”。
304. 道家说言有宗、事有君，
305. 佛家说正见正念，
306. 儒家说修身为本，
307. 阳明说良知作主。
308. 如果没有根本，语言就会散，行动也会散。
309. 相通处可以概括为：
310. 真正的智慧，不在听过多少深话，
311. 而在朴素道理能否真正成为生命的主轴。
312. 分歧处
313. 四家的分歧，在于它们如何说明“宗”和“君”。
314. 道家把宗和君归于道。
315. 一切言行若离开道，就容易变成技巧和误读。
316. 佛家把宗和君归于正见与解脱方向。
317. 言语若不通向离苦，
318. 行动若不由正念统摄，
319. 就会变成新的执著。
320. 儒家把宗和君归于仁义礼智与修身。
321. 言行必须有伦理根本，
322. 不能只做聪明应对。
323. 阳明心学把宗和君归于良知。
324. 良知不作主，
325. 再多言说和行动都可能被私欲带偏。
326. 所以，道家重道，佛家重正见，儒家重德本，阳明重良知。
327. 今天的问题
328. 我们是不是收藏了很多道理，却很少真正实行一个？
329. 一个人为什么明知道要少争，却一遇到比较就忍不住争？
330. 为什么许多“很简单”的原则，反而最难长期坚持？
331. 一个组织有没有“事有君”的主轴，还是只是在追热点和短期指标？
332. 我们是否太看重外在包装，而忽略真正怀玉的人？
333. 我们是不是把复杂当成深刻，把华丽当成珍贵？
334. 继续阅读
335. 可继续阅读第41章，上士闻道
336. 可继续阅读第56章，知者不言
337. 可继续阅读第71章，知不知

关键词透视

从本章关键词进入全书，看看它在哪些章节反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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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高亮：易知

吾言甚易知， 甚易行。 天下莫能知， 莫能行。 言有宗， 事有君。 夫唯无知， 是以不我知。 知我者希， 则我者贵。 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分段注释

白话阅读

这一章在说： 我的话其实很容易知道，也很容易实行， 但天下很少有人真正知道，也很少有人真正实行。 因为我的言说有它的根本， 我的行事有它的主宰。 人们不知道这个根本，所以不能真正理解我。 真正理解我的人很少， 能够取法于我的人也因此可贵。 所以圣人就像穿着粗布衣服、怀里藏着美玉的人。 外表未必华丽， 内里却有真正珍贵的东西。 所以，这一章不是说老子的语言完全浅显， 而是在提醒： 道理往往不难说，难的是人愿不愿意回到根本，并真正实行。

核心问题

• 为什么最根本的道理常常很容易说，却很少有人真正实行？
• “言有宗，事有君”说明真正理解一句话必须回到什么根本？
• 为什么人有很多知识，却仍然可能“不知”？
• 为什么真正理解老子的人很少？
• “被褐怀玉”是一种隐藏，还是一种不靠外表证明的内在贵重？
• 我们是不是总以为越复杂才越深，越华丽才越贵， 却忘了真正根本的东西，常常朴素到我们不愿意实行？

四家照见

共同洞见

四家都认为：真正的难，不只是理解上的难，而是实行上的难。 道家说人不愿放下争、满、高、强， 所以不能行道； 佛家说人被无明和习气牵住， 所以听懂也难以修行； 儒家说人知道日用之理，却常不能落实； 阳明心学说不能行的知不是真知。 四家也都重视“根本”。 道家说言有宗、事有君， 佛家说正见正念， 儒家说修身为本， 阳明说良知作主。 如果没有根本，语言就会散，行动也会散。 相通处可以概括为： 真正的智慧，不在听过多少深话， 而在朴素道理能否真正成为生命的主轴。

四家差异

四家的分歧，在于它们如何说明“宗”和“君”。 道家把宗和君归于道。 一切言行若离开道，就容易变成技巧和误读。 佛家把宗和君归于正见与解脱方向。 言语若不通向离苦， 行动若不由正念统摄， 就会变成新的执著。 儒家把宗和君归于仁义礼智与修身。 言行必须有伦理根本， 不能只做聪明应对。 阳明心学把宗和君归于良知。 良知不作主， 再多言说和行动都可能被私欲带偏。 所以，道家重道，佛家重正见，儒家重德本，阳明重良知。

现代问题

• 我们是不是收藏了很多道理，却很少真正实行一个？
• 一个人为什么明知道要少争，却一遇到比较就忍不住争？
• 为什么许多“很简单”的原则，反而最难长期坚持？
• 一个组织有没有“事有君”的主轴，还是只是在追热点和短期指标？
• 我们是否太看重外在包装，而忽略真正怀玉的人？
• 我们是不是把复杂当成深刻，把华丽当成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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