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者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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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企者不立

1. 第24章，企者不立
2. 为什么越急着抬高自己、跨越自己，反而越站不稳、走不远
3. 原文
4. 企者不立；
5. 跨者不行；
6. 自见者不明；
7. 自是者不彰；
8. 自伐者无功；
9. 自矜者不长。
10. 其在道也，
11. 曰余食赘行。
12. 物或恶之，
13. 故有道者不处。
14. 分段拆解
15. 原文：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16. 这一章一开始用两个很日常的身体动作作比。
17. “企”，是踮起脚。
18. 踮脚能让人一时显得高一点，
19. 但这种高不能持久。
20. 因为脚跟离地，根基不稳，越想显高，越难真正站稳。
21. “跨”，是跨大步。
22. 跨得过大，看似更快、更有气势，
23. 但步子超过身体承受的节律，反而走不远。
24. 这一组非常重要：
25. 老子不是反对高，也不是反对快，
26. 而是在说：
27. 凡是脱离自身根基、脱离真实节律、靠夸张姿态制造出来的高与快，都难以长久。
28. 踮脚的高，不是真高；
29. 跨步的快，不是真快。
30. 因为它们都不是从根上长出来的。
31. 原文：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32. 从身体动作，老子转到人的自我状态。
33. “自见”，不是有自我认识，
34. 而是急着显出自己，急着让别人看见自己，急着把自己推到前面。
35. 这样的人反而“不明”。
36. 因为他的目光被“我要被看见”占住了，
37. 很难真正看清事情本身。
38. “自是”，不是有判断，
39. 而是固执地认为只有自己对，非要以自己的判断压住一切。
40. 这样的人反而“不彰”。
41. 因为真正的是非，不是靠一个人不断强调“我对”来显明的。
42. 越急着证明自己对，越可能遮蔽真正的是非。
43. 这一段其实在说：
44. 自我太突出，反而会遮住明；
45. 自是太强，反而会遮住彰。
46. 原文：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47. “自伐”，是自己夸耀自己的功劳。
48. 做了一点事，便急着强调“这是我做的”；
49. 有了一点成效，便急着把功劳抓到自己名下。
50. 老子说这样的人“无功”。
51. 不是说他客观上完全没做事，
52. 而是说一旦功劳被自我夸耀过度占据，真正的功反而会被损伤。
53. “自矜”，是自满、自恃、自高。
54. 一个人若总靠自己的能力、地位、成绩、聪明来支撑优越感，
55. 就很难长久。
56. 因为自矜会让人停止生长，拒绝修正，也听不进真正的提醒。
57. 这一段把“自我表现”的后果说得更重：
58. 越急着夸功，越难真正留功；
59. 越执著自满，越难真正长久。
60. 原文：其在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61. 最后老子给这一组状态下了一个很不客气的判断：
62. 它们在“道”的层面上，都像“余食赘行”。
63. “余食”，是吃剩下的、多余的东西。
64. “赘行”，是累赘的行为、附着的多余之物。
65. 也就是说，
66. 踮脚、跨步、自见、自是、自伐、自矜，
67. 看起来像是在增加自己，
68. 实际上都是多余的添加，甚至令人厌恶。
69. “物或恶之”，说明这些状态不只是自己不稳，
70. 也会让周围事物、他人、关系感到不舒服。
71. 过度自我凸显，会制造压力；
72. 过度自是，会制造对立；
73. 过度自伐自矜，会消耗真正的德和功。
74. 所以“有道者不处”。
75. 真正有道的人，不住在这样的状态里。
76. 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
77. 而是因为他不需要靠这些累赘姿态来证明自己。
78. 白话转译
79. 这一章在说：
80. 踮起脚的人，看似高了一点，却站不稳；
81. 步子跨得太大的人，看似走得快，却走不远。
82. 一个人若总急着显出自己，反而不明；
83. 若总固执认为自己对，反而不能真正显明；
84. 若总夸耀自己的功劳，反而损害真正的功；
85. 若总自满自高，就很难长久。
86. 这些过度自我用力的姿态，在道看来都是多余的累赘，甚至让人厌恶。
87. 真正有道的人，不把自己安放在这种状态里。
88. 核心问题
89. 为什么越想显高，反而越站不稳？
90. 为什么越想快速跨越自己，反而越走不远？
91. 为什么急着表现自己，反而会遮住真正的明？
92. 为什么固执己是、夸耀自己、自矜自满，都会损害真正的功与德？
93. 一个人怎样区分真实能力和自我膨胀？
94. 我们是不是总以为，只要把自己抬高、放大、说重、表现出来，就会更有力量？
95. 道家视角
96. 道家视角
97. 从道家的角度看，这一章是在批评一种违背自然根基的“自我加码”。
98.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99. 道家首先看到的是根基与节律的问题。
100. 人若不从自己的真实根基出发，
101. 而是靠踮脚制造高度，靠跨大步制造速度，
102. 那种高和快都不是自然长出来的。
103. 它们看似增加，实则损耗。
104. 道家很警惕这种“额外用力”。
105. 因为道的作用往往是自然、轻、顺、少扰动的，
106. 而“企”和“跨”都是人为地把自己推过头。
107. 这种过头，本身就说明人已经不信自己的本位，
108. 开始想通过姿态来弥补内在的不稳。
109. “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110. 也非常道家。
111. 一个人越把自己放在前面，越容易看不见整体；
112. 越固执己是，越容易失去与真实相通的余地。
113. 道家所谓“明”，从来不是自我照明，
114. 而是让自身不遮蔽事物。
115. 一旦自我太亮，世界反而暗了。
116. “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117. 则继续说明：
118. 真正的功不靠夸耀保存，
119. 真正的长久不靠自满维持。
120. 越急着把功抓成“我的功”，越会让功变得狭窄；
121. 越急着把能力变成自矜，越会让能力停止生长。
122. 最后“余食赘行”，
123. 道家会读得很重。
124. 这些姿态不是必要之物，
125. 而是人添加在生命上的累赘。
126. 它们看起来让人更高、更快、更亮、更有功，
127. 实际上却让人离道更远。
128. 因此道家会把这一章读成：
129. 真正有根的力量，不需要踮脚；
130. 真正自然的行动，不需要跨得过头；
131. 真正有道的人，也不靠自见、自是、自伐、自矜来证明自己。
132. 佛家视角
133. 佛家视角
134. 从佛家的角度照见这一章，会非常自然地看到“我执”和“我慢”。
135.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136. 佛家会看作一种由不安推动的自我塑造。
137. 为什么要踮脚？
138. 因为觉得自己还不够高。
139. 为什么要跨大步？
140. 因为觉得自己必须更快、更强、更显眼。
141. 这种外在姿态背后，常常是一颗不安的心。
142. “自见者不明”，
143. 从佛家看，就是“我相”太重。
144. 一旦总想着“我怎样被看见”，
145. 心就不再清净地看事物本身，
146. 而是把一切都绕回“我”。
147. 这样的看见，当然难以真正明。
148. “自是者不彰”，
149. 也与执著己见有关。
150. 一个人若抓着“我对”不放，
151. 就很难真正见到因缘的复杂性。
152. 所谓“是”，若被我执占据，就不再是真正的是，
153. 而成了自我维护的工具。
154. “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155. 佛家会看成对“功德相”的警惕。
156. 做了一点善，便抓着“这是我的善”；
157. 有了一点功，便抓着“这是我的功”；
158. 有了一点修养，便抓着“我是有修养的人”。
159. 一旦这样，功德就被我相染住了。
160. 表面有功，内里却在增长我慢。
161. “余食赘行”，
162. 佛家会理解为那些附着在生命上的多余执著。
163. 人以为这些东西让自己更完整，
164. 其实它们只是拖累。
165. 自我越需要装饰、强调和维护，
166. 心越不自在。
167. 所以佛家会把这一章读成：
168. 真正妨碍人的，不只是外在失败，
169. 而是那颗总要被看见、总要证明自己对、总要认领功劳的心。
170. 我执越重，越难真正站稳、走远、明白和长久。
171. 儒家视角
172. 儒家视角
173. 儒家读这一章，会很容易联想到谦德、慎独与君子之风。
174.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175. 儒家会把它理解为做人做事不可虚浮、不可躁进。
176. 一个人的德行、学问、事业，都要从脚下真实处积累。
177. 若根基未立，只靠姿态显高；
178. 若功夫未到，只想一步跨远，
179. 都不是君子之道。
180. “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181. 儒家会非常警惕。
182. 君子可以有见识，但不能好表现；
183. 可以有判断，但不能固执己是。
184. 因为一个人若只想显出自己，
185. 就容易失去反省；
186. 若总以自己为是，
187. 就不再能真正听理、近人、修己。
188. “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189. 儒家也会认同。
190. 真正的功，要落在事上、德上、人心上，
191. 而不是落在自我夸耀上。
192. 一个人若劳而自伐，功就薄了；
193. 有才而自矜，德就亏了。
194. 所以儒家一直重视“谦受益”，也重视“功成不居”的德性。
195. 但儒家也会补充：
196. 这章不是叫人没有志气、没有担当、没有立场。
197. “不自见”不是没有见，
198. “不自是”不是没有是非，
199. “不自伐”不是没有功，
200. “不自矜”不是没有才。
201. 关键在于：
202. 有见而不炫，有是而能听，有功而不伐，有才而不矜。
203. “有道者不处”，
204. 从儒家看，就是君子不处于浮夸、自满、争功、躁进的状态。
205. 真正成熟的人，不需要把自己装得更高，
206. 而是让德行本身慢慢立住。
207. 因此儒家会把这一章读成：
208. 真正的君子，不靠姿态显高，不靠夸口显功；
209. 他有见、有是、有功、有才，但这些都要归于谦、诚、行与德。
210. 阳明心学视角
211. 阳明心学视角
212. 阳明心学会把这一章进一步推进到“心是否真实”的层面。
213. 为什么人要“企”？
214. 为什么要“跨”？
215. 为什么要“自见”“自是”“自伐”“自矜”？
216. 在阳明心学看来，这些都不是单纯的外在动作，
217. 而是心上已经有了遮蔽。
218. 心若不能安于真实处，
219. 就会踮脚。
220. 明明还没有到那个高度，却想先显出那个高度；
221. 明明工夫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却想先拥有那个样子。
222. 这就是心不诚。
223. 心若不能按真实节律做事，
224. 就会跨大步。
225. 明明该一步一步致良知，
226. 却想立刻跳到结果，立刻得到认可，立刻完成形象。
227. 这也是心不实。
228. “自见者不明”，
229. 阳明心学会说：
230. 良知本来能明，
231. 但一旦被“我要表现自己”的私意遮住，明就被掩了。
232. “自是者不彰”，
233. 则是人把私意当成良知，
234. 把自己的成见当成真实的是非。
235. 这时越坚持，越偏。
236. “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237. 更是心学意义上的危险。
238. 真正的知行合一，不是做完之后把功劳拿来养自己；
239. 真正的致良知，也不是稍有所得便形成优越感。
240. 如果一个人行善、做事、读书、修心，最后都变成“我很不错”的材料，
241. 那他的工夫已经转成私欲了。
242. 所以阳明心学会把“余食赘行”理解为心上的多余私意。
243. 它们不是本心所需，
244. 而是后天私欲附加上去的累赘。
245. 有道者不处，就是不让心停在这些私意里。
246. 因此阳明心学会把这一章读成：
247. 真正的站稳，是心站在真实处；
248. 真正的走远，是行合乎良知的节律；
249. 凡是急着显、急着对、急着争功、急着自满，都是私意在心上加重。
250. 相通处
251. 四家在这一章上共同看到一个问题：
252. 过度自我用力，反而会损害真正的力量。
253. 道家提醒：
254. 踮脚和跨步都是离开自然根基的额外加码。
255. 佛家提醒：
256. 自见、自是、自伐、自矜背后，是我执和我慢。
257. 儒家提醒：
258. 有德、有才、有功，都不能失去谦、诚和实际工夫。
259. 阳明心学提醒：
260. 这些姿态的根源，是心不能安于真实，被私意遮蔽。
261. 它们共同说明：
262. 真正的高，不靠踮脚；
263. 真正的快，不靠跨越；
264. 真正的明、功与长久，也不靠自我凸显。
265. 分歧处
266. 这一章的分歧，主要在如何理解“自我”。
267. 道家更关注“是否合乎自然”。
268. 自我姿态太重，就破坏了自然节律。
269. 佛家更关注“是否执著我相”。
270. 自我越重，心越被我执所缚。
271. 儒家更关注“是否失去谦德”。
272. 有见、有功、有才，都必须归于修身和德行。
273. 阳明心学更关注“是否有私意遮蔽良知”。
274. 自我表现若来自私意，就会损害知行合一。
275. 所以同样面对“自见、自是、自伐、自矜”，
276. 道家说这是离道的累赘，
277. 佛家说这是我执的显现，
278. 儒家说这是失德失谦，
279. 阳明心学说这是心上私意未除。
280. 今天的问题
281. 我有没有在某些地方踮脚？
282. 我有没有用过大的步子掩盖真实积累不足？
283. 我表达一个观点，是为了让事情更明，还是为了证明我更对？
284. 我做成一件事之后，是让功归于事，还是急着让功归于我？
285. 我所谓的自信，里面有没有过多自矜？
286. 继续阅读
287. 可继续阅读第22章，曲则全
288. 可继续阅读第7章，天长地久
289. 可继续阅读第9章，持而盈之
290. 可继续阅读第33章，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291. 可继续阅读第66章，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

关键词透视

从本章关键词进入全书，看看它在哪些章节反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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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高亮：企

企者不立； 跨者不行； 自见者不明； 自是者不彰； 自伐者无功； 自矜者不长。 其在道也， 曰余食赘行。 物或恶之， 故有道者不处。

分段注释

白话阅读

这一章在说： 踮起脚的人，看似高了一点，却站不稳； 步子跨得太大的人，看似走得快，却走不远。 一个人若总急着显出自己，反而不明； 若总固执认为自己对，反而不能真正显明； 若总夸耀自己的功劳，反而损害真正的功； 若总自满自高，就很难长久。 这些过度自我用力的姿态，在道看来都是多余的累赘，甚至让人厌恶。 真正有道的人，不把自己安放在这种状态里。

核心问题

• 为什么越想显高，反而越站不稳？
• 为什么越想快速跨越自己，反而越走不远？
• 为什么急着表现自己，反而会遮住真正的明？
• 为什么固执己是、夸耀自己、自矜自满，都会损害真正的功与德？
• 一个人怎样区分真实能力和自我膨胀？
• 我们是不是总以为，只要把自己抬高、放大、说重、表现出来，就会更有力量？

四家照见

共同洞见

四家在这一章上共同看到一个问题： 过度自我用力，反而会损害真正的力量。 道家提醒： 踮脚和跨步都是离开自然根基的额外加码。 佛家提醒： 自见、自是、自伐、自矜背后，是我执和我慢。 儒家提醒： 有德、有才、有功，都不能失去谦、诚和实际工夫。 阳明心学提醒： 这些姿态的根源，是心不能安于真实，被私意遮蔽。 它们共同说明： 真正的高，不靠踮脚； 真正的快，不靠跨越； 真正的明、功与长久，也不靠自我凸显。

四家差异

这一章的分歧，主要在如何理解“自我”。 道家更关注“是否合乎自然”。 自我姿态太重，就破坏了自然节律。 佛家更关注“是否执著我相”。 自我越重，心越被我执所缚。 儒家更关注“是否失去谦德”。 有见、有功、有才，都必须归于修身和德行。 阳明心学更关注“是否有私意遮蔽良知”。 自我表现若来自私意，就会损害知行合一。 所以同样面对“自见、自是、自伐、自矜”， 道家说这是离道的累赘， 佛家说这是我执的显现， 儒家说这是失德失谦， 阳明心学说这是心上私意未除。

现代问题

• 我有没有在某些地方踮脚？
• 我有没有用过大的步子掩盖真实积累不足？
• 我表达一个观点，是为了让事情更明，还是为了证明我更对？
• 我做成一件事之后，是让功归于事，还是急着让功归于我？
• 我所谓的自信，里面有没有过多自矜？

关联章节

• 第 22 章 · 曲则全
• 第 7 章 · 天长地久
• 第 9 章 · 持而盈之
• 第 33 章 ·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 第 66 章 ·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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